作者:森森
一張發票上擁有許多資訊,「人事時地物」,這些都是能拼湊出故事的根本要素。
收到發票的子軒馬上被6/10的時間吸引住,花幾分鐘構思,半小時就完成的作品。短短的時間,如同作品中的對話發生現場,也像一張發票,短短的,卻藏了無法三言兩語講完的故事。
兩篇接著讀畢,對話簡單又準確地拉出了鮮明的對比,沒有多餘的畫面形容,但卻很容易想像你走進一間商品滿櫃的五金行,環望四周,決定直接問老闆。
子軒營造出在台灣走進五金行,老闆理所當然地指出商品的位置,會多問一句聊聊,如此普通親切的畫面,我們往往習以為常。然而,若以此為日常的基準,當同樣的事件發生在香港,每接一句對話就掉一個色階,以至於整段對話結束人性都顯得黯淡,露出骨子裡的冷暴力。
問手套在哪,老闆說:「自己找。」
在文字上看不到的部分,卻可以想像的到──老闆把鼻子往右邊隨意指,或甚至看也不看客人。是什麼造成老闆不友善的回覆,不想搭理的態度?最末一句全部揭露出來,原來因為這客人是位年輕人,而他所詢問的商品都是上街抗議的配備:方便製造路障的手套、防催淚彈的口罩,易燃的天拿水則是自製簡易炸彈的原料。
這是個有趣的設計,物品本身可以是無害的,可以做油漆牆壁用,也可以是一套抗爭裝備;於是關鍵又回到了「人」身上,誰來決定這些物品如何被運用?誰來「想像」這些物品完成的是乾淨的牆,或是煙灰瀰漫的街頭?年輕人與老闆顯然各有打算,也各有立場。
如果讀者對香港反送中運動記憶鮮明,或是,讀者是像子軒一樣敏感的港人,絕不會看漏「2021年6月10號」透露的訊息。
回溯兩年前,在2019年6月9號第一場大型活動「守護香港反送中」大遊行,號稱有百萬人民一齊走上街頭,而接下來踐踏人民的各種血事,想必耳聞不少。
兩年後,同一時間的香港,民心浮動,都在等是否會有什麼事情發生,壓抑的複雜情緒都簡單地被埋在對話裡,我們看不見言者的表情,卻生動無比地描繪了當下的社會氛圍。
待你讀個兩遍,後勁就上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