語言與文化的錯配——《鍾意食蘋果》

作者:子軒

美樂會的第一個活動是發票收據的交換,我給了森森兩張在香港的收據,她從未來過香港,更不了解生活的細節,我十分期待她從這兩張收據中,建構出一個台灣人想像中的香港,即便會出現很多錯配,相信應該會充滿驚喜。

 

這一篇短篇小說剛好呈現出這種語言與文化的錯配,她從蘋果日報黎智英的相關新聞和訪問裡,擷取了部分的言語與事件,用在了小說裡。如果你跟我一樣也是粵語使用者,你會覺得小說裡的對話,現實生活不會如此,但在語言邏輯上卻又相通,成為閱讀這篇小說最大的樂趣。

也因為她要把兩張毫不相關的收據寫進小說,就好像割裂成了兩篇不太連貫的極短篇,又依靠著微妙的聯繫,建構出香港現在獨特的社會氛圍。

 

小說上半部分以怪事為聯繫,如我大學閱讀她的散文、小說一樣,各種錯配的意象,到底為何要穿沒有鞋帶的鞋子?為什麼要穿訂做西裝睡覺?為什麼睡覺要翻去左側?你會為她想到的東西感到驚訝。怪事另有所指,每個人都把收到的「水果禮盒」送出去,當然也是另有所指。

 

水果禮盒中的蘋果,終於送到了老裁縫手上,而且還在削蘋果的時候流血,老裁縫說了一句「煮到來咪食。」。第一次讀的時候,只覺得不合語言邏輯,但森森把這句話理解為隨遇而安的意思,這固然沒有做錯,要認真分析這一句話,其實是人面對突如而來的意外,迫於無奈而必須接受的自我安慰,相對負面。只是簡單削到手指的語境下,可能根本不適合,但看到後半段,蘋果的意象逐漸清晰明朗,這種錯配的語言使用,又對上了邏輯。

 

森森埋下了非常多的意象,從訂造西裝合不合身,到沒人看得懂的布料,只有穿上去才會懂的特性,都可以有多重解讀。我與森森討論了好幾個意象,合身與否是否代表著制度?只有穿上去才懂的布料又是否代表不可言傳的理念與理想? 這就有待各位細想。

 

但綜觀全文「鍾意食蘋果」的意象最為清晰,只是再喜歡,也如小說所寫的一樣:「只是誰也不知道怎麼做才算安全,能吃得問心無愧」。

語言與文化的錯配——《鍾意食蘋果》 有 “ 1 則迴響 ”

  1. 「習慣向右側睡的人,夜裡總是翻來覆去個好幾次,一下側著左睡」描述人民對左右翼的傾向。
    照賞析去延伸,西裝是對人民束縛的制度,那無鞋帶休閒鞋就是是黎智英訪談裡面出現過入獄的意象,家家戶戶都有這雙鞋代表人人皆可能入獄,離開鞋櫃是他曾經保釋,是短暫自由的象徵,穿著西裝的人民壓到鞋子,指的是再次制度壓迫。(牙籤跟日記的意象我想不出來)

    送水果禮盒那段很俐落,三段文字便切換過醫院>家>外送>櫥櫃>地鐵,如果是一部電影,畫面呈現的是鏡頭固定在水果禮盒,然後迅速切換各個人手中,最後是一個側寫Adam提著禮盒等地鐵,很有畫面感,另外水果禮盒我推測是自由意志的意象,環境下的民眾乘載不了擁抱自由代價的承重,最後傳給林夕去傳遞,所以描述Adam的段落裡面才會出現吃力、心虛等字。(我覺得˙裡面的Mr.胡、江小姐等角色也意有所指,但我也想不出來哈哈)

    老裁縫的腳色應當是黎智英的化身了,而為甚麼是裁縫,我覺得新聞媒體業是一種妝點的過程,原本的衣服是一個樣子,裁縫後渲染成另一樣,每個人則有各式各樣,視為自由之象徵,與最後穿著成衣工廠的警察成對比,當然成衣工廠的警察就是被統一化的意象。(亞富港西裝、左暗条西裝我都想不到哈哈,太多了寓意了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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